爱情罗曼蒂克什么意思来自哪里(罗曼蒂克和浪漫是什么联系)
礼拜五晚上推掉了一切邀约,终于看到了《罗曼蒂克消亡史》。是的,终于。
之所以用上这个词,是因为等了太久。
元素们叠加起来格外闷骚,勾人的气质也足够强烈,以至于当时我买票要看的正片开始了,脑子却还是想着“要看这部《罗曼蒂克消亡史》”。
闷骚的东西,谁不喜欢呢?
葛优饰演的陆先生身为黑帮老大,但做事有腔调又讲规矩:他可以面对断手面不改色调侃闲聊,也在日本人要谈合作的时候凛然拒绝。他似乎无所不能,这样“教父”般的人物原型是杜月笙。
可实际上他匆匆忙忙回到自己的餐馆里,在日式的房间里换仪式感严备的和服,吃日式原样的烤秋刀鱼和刺身,和猫说日语,哼的调子是日本歌谣——那是故乡的意思,他的内心里还是个日本人。
这三个人彼此之间的关系变化,是上海不同时期遭遇的真实缩影,在所有人当中缠绕。
如果单把故事文本剥离出来去一一解析,或是对应历史人物故事,足够分析好大一篇;又或者从每个镜头每一束光来思考,也足够梳理出3000字以上的解读小论文。但缭绕在影片中挥之不去的罗曼蒂克,或许更值得说道。
既然没有钱也没什么社会地位,连明天都那么不确定,那温香软玉在怀总是没错的。
要照顾的人很多,要顾及的事也很多,但人面、情面、场面,人生最难吃的三碗面他都端得平平整整。
比起来女人们罗曼蒂克更实在一些。
明明只是佣人身份的王妈,照料了一府人的吃穿用度,还能给陆先生引荐杀手、帮戴先生做说客送戒指。事情虽多,但她尽守本分:粥咸了一点点就要下人重新去熬,老板开玩笑说饭菜不好吃了,她立马责怪自己不该换锅。就连中了枪,她也要撑着自己走回屋子里,靠着椅子坐下,坚决不肯倒地死去。
袁泉扮演的吴小姐,就是胡蝶。她曾经想过要和丈夫平平淡淡过一辈子,但丈夫的出轨和出卖让她的“以身作保”显得愚蠢而可笑,罗曼蒂克也随着婚姻的破灭而消亡。她始终坚持随心走,喜欢一座城市,才会喜欢这座城市的食物,无从选择但也自矜自贵。
情爱关系里充满了旖旎和香艳,毫无疑问是罗曼蒂克的,只是每一段罗曼蒂克都不那么平顺。变幻的大背景让罗曼蒂克危机四伏,再深的感情遇到危机就转化成了干巴巴的现实:要么勉强着好好过,要么壮美地牺牲一把,再不然只能向生活和命运低头,让尊严变为苟且。
甚至电影里头那些日常生活的细节,也充满了旧上海在那个时代特有的摩登派头。
和日本人的谈判也要选在妹夫的日本餐厅,靠着木质的餐桌一言不合就开枪。
用吃来开场,大多是为了体面,肚子填饱了,说什么做什么也都顺理成章不必客气。
但在女人们来说,体面或许是打扮。
吴小姐为了救丈夫而找到陆先生,照样是饭桌上的交流,但吴小姐一身西式改良过的旗袍,保留了走起来一地摇曳的裙摆和高叉,但上半身用上了西式宫廷风般蓬松的短袖,时髦又新潮。
外套是匆匆加上的。作为电影明星,吴小姐做什么打扮都不过分。就算是普通的旗袍,她的领口袖口都会缀上珍珠和精致的蕾丝刺绣,这样的暗香浮动,天生就会招来各种宠爱和怜惜。
而同为拍电影的小六,在她没有定下来的年月里是不肯好好穿旗袍的。西式的斗篷长裙,蕾丝是她长出的第二层皮肤,她代表了那时候的新潮。
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,烫好的头也绝不会皱一下。头发是皂角护理出来的浓厚和恬然,抹上头油后上烫好的火钳,留下头顶上的波浪。这样的头发弄好之后几个月都散不下来,用手拢拢就好了。
更传统一点的王妈,恪守着佣人帮工的本分。她带黄包车夫去见先生,教育人家不要乱搭腔,样子也要严谨。
对平头百姓来说,这些端正都是上等人才有的,坚守无用,但旧上海十里洋场的风韵偏偏来自于这些无用的美感累积。
这种时代的精气神最终随着历史更迭而慢慢散去,上层社会的派头也逐渐消弭,用暴力建立起来的黑色博爱再也不复存在。
罗曼蒂克渐渐只存在在想象里。就像贯穿始终的插曲《Take me to Shanghai》,带我回上海,可是那个上海回不去了。
人们试图用《长恨歌》来接近那个罗曼蒂克的上海,但是王安忆偏偏觉得那段不熟悉的时代造就了长期的误读;人们向往《上海滩》里的浪奔浪流,但黄浦江深偏偏没有浪。
“他一直拖到一九四九年五月初才坐上去香港的轮船,算得上真正的末班车。没有人知道他在拖什么或等待什么,我想他自己也未必知道,不过是下意识的拖延。不久他就死在香港,死前再没有值得记述的事件或说过的话,他基本没再说话,这没什么可奇怪的,一切都不值一提,他终于走向自己的沉默。 ”
罗曼蒂克消亡之后,一切都不值一提。